2006-01

我又没做什么

老师喝令她把身子转过来面向白板，不要一直侧着身和旁边、后面的同学说话。她嬉皮笑脸地反驳：“But我又没有做什么！”老师很严厉道：“现在你在上我的课，我要求你坐正身子！”

她稍微转了转身子，坐正了没五分钟，又回复到刚才侧着身子的姿势，白净的脸上依然挂着那让人心烦的笑容。

老师的眼光中夹杂了怒气、无奈、失望与疑惑，又面向班上的学生交待当日的作业。老师说一句话，她就笑一次，细瘦的身子不住地颤动。终于老师忍无可忍：“你笑什么？很好笑吗？我觉得我说的话一点也不好笑！”她又笑得花枝乱颤：“笑而已！”

好漂亮的姑娘，脸上的笑容却没让人感到一丝的喜气。

老师的怒气像滚滚涛水淹没了教室：“好，你这么喜欢笑，那么就让你现在站在这里笑个够。”说着就一把把她揪到课室前罚站。她毫无惧色地笑着。“你不是很爱说话的吗？就说呀！”老师皱着眉头。她笑着对前排的同学胡扯了两句后，一双乌黑弯月般的眼睛慵懒地、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的空气，一条腿还不停地打晃。

* * *

她独身一人来到车站，双手抓着手肘护在身前，穿着黑蓝色的避风外套。她的头始终是低着的，但双眼却直勾勾地向前看，小嘴抿得紧紧地，一双大眼里流露着不安和愤怒。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受伤的小动物。

我对她微微一笑，她也不知有没有看到，眼中满是戒备地盯着我。后来，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电话，左手依然护在手肘下，脸上没有一丝笑容，眼睛依然戒备地看着前方。

她被上车的人群淹没的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天气有点凉。